音乐瑰宝:卡尔·李希特指挥《巴赫:康塔塔选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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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陈国荣


年纪渐长,越来越喜欢充满纯粹合声之美的巴洛克音乐,其中当然少不了巴赫。贝多芬说音乐之父巴赫“像大海一样的巨大和深远”。由于当时的音乐家只能附属于宫廷或教堂,这就使巴赫面临终生只能处于困难的境遇,但他始终保持着不屈不挠的创作意志,创作的几百部作品虽然很多是宗教音乐,却又明显地突破了教会音乐的规范,进行了大胆革新。康塔塔Cantata拉丁文原意为“歌唱”,与之对应的是Sonata,拉丁文意为“制造声音”,它们分别用来指音乐的两种形式,即声乐和器乐。康塔塔是指多乐章的大型声乐套曲,从十六世纪的意大利开始发展,后演变成包括独唱、重唱及合唱,由管弦乐队伴奏的曲子。由于大都有管弦乐伴奏,与中国的大合唱体裁特点十分相近,曾一度被误译为大合唱,事实上康塔塔是最容易被接受的宗教音乐形式,二十世纪初奥尔夫著名的《布兰诗歌》就属于康塔塔。




巴赫所居住的十八世纪的莱比锡,是一座拥有三万居民的繁华商业城市,城市中共有五座教堂,包括巴赫服侍的圣托马斯教堂。教堂每周都有弥撒仪式,每逢节日还有专门的庆祝活动,全部都需要音乐搭配,所以巴赫创作了为数众多的康塔塔音乐。按照巴赫的要求,教堂乐队由两支长笛、两或三支双簧管、一或两支大管、三支小号、定音鼓、弦乐器加伴奏低音组成。虽然不是每次都有这么庞大的乐队,但仍足以激发起作曲家的创作力,每隔一段时间就有新作品演出。巴赫在宗教改革者马丁•路德的德语赞美诗基础上,使康塔塔这种形式得以更加完美,他吸收了歌剧中的宣叙调、咏叹调、二重唱的风格,也有法国歌剧序曲与意大利器乐表现的色彩感,变成一种完美的艺术形式。目前留存的巴赫康塔塔作品约有两百余首,融合五光十色的变化、丰富多彩的音乐创新、炉火纯青的技巧和虔诚的宗教信仰。


目前可以找到的巴赫康塔塔录音,主要有哈农库特/维也纳古乐团和莱昂哈特版本、 Kussmaul指挥柏林巴洛克独奏家乐团、加德纳指挥蒙特威尔地合唱团及英国巴洛克独奏家乐团、铃木雅明指挥日本巴赫学院、 荷兰Ton Koopman指挥阿姆斯特丹巴洛克乐团和合唱团等版本。如果要听本真乐器(古乐器)的录音,BIS出版由铃木雅明指挥日本巴赫学院的版本评价最高,对巴赫的风格把握非常到位,录音绝对是顶级水准,但是55张SACD的大全集已经绝版了。如果要听现代乐器诠释的演出,Archiv出版的卡尔•李希特指挥慕尼黑巴赫合唱团和管弦乐团版本,绝对是笔者心目中首选。

卡尔•李希特与其说他是个艺术家,倒不如说是个学者。在他五十几年的一生当中,绝大部分时间都在研究巴赫那浩如烟海的作品。六十年代,李希特录制的《圣诞清唱剧》、《b小调弥撒》和《约翰受难曲》构成了巴赫作品录音中的一道最瑰丽的风景。七十年代,李希特接受了Archiv公司巴赫康塔塔精选集的计划,李希特精心挑选了一批训练有素的合唱队员和当时最优秀的歌手如:女高音尤苏拉•布克尔、玛利亚•斯塔德、女中音托普尔、男高音霍菲里格、男低音埃根合作,随后又有同时代的年轻女高音埃迪斯•玛迪斯、男高音彼德•施莱尔、和男中音费舍•迪斯考等人加入,这些明星的加入使李希特录制巴赫康塔塔成为近二十年里最突出的宝贵文献之一。录音在慕尼黑富丽堂皇,音效绝佳的赫库勒斯大厅(Herkulessaal)进行,独唱水平非常高,费舍•迪斯考在第4和56号中富于表现力的演唱堪称经典;女高音斯塔德在第51号里挑战人声音域极限的演唱也显示了功力。合唱团和乐队在李希特的指挥下极其投入,现代乐器丰满温暖的音色虽然没有古乐器那样透明清新,而李希特的速度又适当放慢,那种老派的温柔敦厚,饱满宽大却是音响发烧友的最爱。大家可以发现,巴赫宗教音乐并不缺乏旋律性,事实上,许多耳熟能详的旋律就是巴赫最早用在这些康塔塔中的,比如第147号中的合唱“耶稣,人类渴望的欢乐”。



 
Archiv由卡尔•李希特指挥慕尼黑巴赫管弦乐团和合唱团的现代乐器版,从录制时间上来说, 是诸多版本中最早的,共录了75首康塔塔(分成26张CD发行)。李希特的演奏风格源自莱比锡乐派传统,强调戏剧性与效果,在演奏时不仅有力度,而且刚柔相济,有宏大的气势又有美妙的音色,听起来非常震撼。面对战后蓬勃兴起古乐器演奏巴洛克音乐以力求原样再现的古乐风潮,李希特并没有随波逐流,他的乐团仍使用现代乐器。他把精力主要用在研究巴赫音乐内涵上,准确把握每一个音型的表情及含义,在“神”而不是在“形”上去再现巴赫,这就是卡尔•李希特!他认为巴赫的音乐是高贵和神圣的,而最具有说服力和代表性的应该是他的康塔塔和众赞大合唱,李希特对音乐的热爱不仅仅只是表现在表面,而是真真正正发自内心的。

可惜李希特在指挥家的黄金时期55岁患癌症去世(1981年),Archiv为纪念彼此合作60周年,重新推出了卡尔•李希特在Archiv录制的75首康塔塔选集。特别的是并非精美大包子,Archiv把将近28小时的音乐放到两张蓝光盘中(没有视频),提供24/96 PCM和杜比True HD编码两种高清格式,100G的容量带来声音质量与信息量非一般的提升。七十年代的模拟录音转换成数字后音响效果一流,除掉背景噪音后清晰而优雅的声音使得人声和伴唱部分都十分突出,空间感庞大立体,几乎可以看到合唱团的高低层次与舞台包围感,乐队即使在低音提琴最弱的独奏片段,依然有新鲜生动的音色与张力,远远胜过CD的音效。

不听巴赫的宗教康塔塔集,就像不听贝多芬的九大交响曲一样,绝对不能说你懂巴赫或者懂贝多芬。在贝多芬时代,交响曲是作曲家与广大人民群众联系最为直接和广泛的一种体裁,而在巴赫的年代,与人民群众最密切相关的音乐体裁,就是这些每个星期天都要奏唱的康塔塔了。发烧友接触康塔塔,就从这套音乐史上的瑰宝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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